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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州地區的一個驚悚小說---鳳城奇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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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發表于 2014-2-25 15:50:40 |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倒序瀏覽 |閱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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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噩夢又現
  這個夢做了很久很久,可惜我總醒不來——我不知道自己是活在夢里,還是夢在現實世界中,總之沒有清楚的界限,或者人生真的像別人所說,就是一場夢而已……

  ——作者按

  漆黑一片的夜幕,突然被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擦亮,一個狗頭人身的巨大身影在這短暫的光芒中閃現,它一邊大步地行走,一邊瘋狂地搖晃著大腦袋朝天咆哮,就像要吞噬整個烏云密布的天際一般。

  狗頭人左手緊握著布滿咒語的酒葫蘆,右手高懸著金光耀眼的三叉戟,強悍無比的身軀勉強禁錮著足以撕裂天地的無極神力,卻讓絲絲溢出的力道如輻射般消散在四圍,遠遠望去就像籠罩在一個極其輝煌但又詭異神秘的光環之中。它沉重的步伐每一次與地面接觸,都讓整個大地像驚恐的小孩般激烈顫抖。

  然而它所處的曠野都已是煉獄一般的瓦礫和廢墟,遠方整片整片的山林都成為炭黑的焦土,峰巒之間處處都是向上的滾滾濃煙,讓人不覺恍如末世降臨。

  突然,狗頭人猛一回頭,看到躲避在一堵頹墻下瑟瑟發抖的我,瞬間怒吼了一聲。我頓覺耳膜暴鼓,腦袋像要炸開一樣,渾身戰抖不能自已。俯瞰之間狗頭人已張開奇大無比的嘴巴,眼前霎時間閃過一道熱浪,澎湃洶涌的火焰嗖地朝我襲來,我甚至來不及做出半點反應,就感覺全身劇痛難忍,強烈的灼燒感遍布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毛孔每一寸肌膚!

  我全身如小蟲般蜷縮,臉劇烈地抽搐,痛不欲生地張嘴**,卻叫不出半點聲響——在這個人間地獄一樣的時刻,痛苦延續循環往復,連死亡都是種遙不可及的奢望……

  “!”

  我驚叫一聲,都不知道是第幾次從這個無數次循環上演的噩夢中清醒過來,冷汗早已打濕了我的衣服和枕頭被子。

  “Fuck!”我暗自咒罵了一句,又是這種逼真恐怖的噩夢,什么時候才到頭!

  ……

  我叫阿二,我每天晚上都悲催地做著同樣的噩夢——同樣的吐血劇情,同樣的逼真痛感,同樣的不停折騰。

  嘆了一口氣,往外邊一看,日上三竿啦,我卻只知道自己渾渾噩噩又混過了一個上午,嘰嘰咕咕的肚子提醒我,該去拜祭五臟廟了。

  可惜,現實生活就是那么無奈,無奈我們還是要無奈地接受這些無奈——錢包里所剩真的無幾了,看來今天連吃飯都是問題,就連吃個五塊錢的粿條都顯得那么奢侈。

  于是我毫不猶豫選擇厚臉皮去找老蔣蹭飯,雖然這個“毫不猶豫“在此刻顯得多么的可憐兮兮。

  說到老蔣,他可是我的異父異母兄弟,對我好的沒的說。

  我只要走過下水門,再穿過牌坊街就到了他經營的那間小店了。

  說到他那間小店,“小”字真的不夸張。

  五個方不到的地方,東西可是擺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可以說是找個坐下的位置都難。這樣一家小店,來的人應該稀少,可是老蔣一點都不怵,因為他深深知道,他搞一單case,就好過這城里那些所謂有頭有臉的公務員干一輩子了。

  所以在我眼里,他是那么拉風,那么遺世獨立,但是他就是那么低調——也是,不低調,也干不了他這一行。

  廢話可以少說一點,但是飯少吃一點就不行啦,才幾步路的我也走地搖搖晃晃的——世界上最重的病就是肚子餓,而且除了進食無藥可治。好不容易來到老蔣檔口,還沒等我編好借口,老蔣就截我話了:“先不要說,聽我的!”

  “這……”

  我就納悶了,好歹等我說完嘛,我接著開口:“哦不,老蔣啊,我……”

  “別說話,跟我來,你這鳥人不就是要蹭飯么?”

  老蔣就是老蔣,就和我肚子里的蛔蟲一樣,連我的花花腸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還能怎樣?

  只好屁顛屁顛地對老蔣點頭哈腰了。

  老蔣神秘兮兮地環顧了四周,把小店的拉閘門一拉,鎖還沒鎖緊就拉著我走了。

  “我說老蔣啊,有什么事也吃完飯再說嘛……”我一路小跑著跟在大步行走的老蔣后頭,喊道。

  “少廢話,想吃飯就和我來!崩鲜Y走在前頭,頭也不回。

  我也只能咽下口水,走在他后面。不過說實在的,老蔣臉色瘦削許多,滿頭刺猬般的短發斑白不少,精瘦的身子也的確沒有以前那么矯健,讓我不禁感嘆歲月的確在他身上留下很多烙印——雖說他就大我一歲,可也就是三十不到的年紀,但是飽經滄桑的他早已有一種出乎于我這種小年輕的成熟干練。

  也就在我胡思亂想的當兒,老蔣已經來到一家小海鮮飯館,一入門就坐到包間里面,看來他早早就預定了酒席。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不過話說回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就算現在我肚子“咕咕”抗議也只能忍著,唯獨希望這鳥人早點上菜填飽肚腸再說。

  事與愿違,老蔣徑直坐下后啥也不說,就楞在那出神。我知道他在思考什么,或者在判斷什么,這時候最好不要打擾他,就算打擾了他也不會理你半分,這是他的習慣,我也只能忍著。

  約摸過了一泡功夫茶的時間,老蔣裊裊地甩出一句來:“最近還做夢不?”

  我渾身一激靈,想到了些什么,但是又如鯁在喉,嘴巴張了張,可惜又說不出啥來。

  “我可是天天為夢所困!崩鲜Y嘆道。

  “……我又何嘗不是?自從我們那次去了鳳凰山之后!蔽乙矅@了口氣。

  “你也知道我這人,就是能賺錢的活都干的。我剛收到風,估計有個大元寶可以撿,你也不要問究竟,只要你和我去干就行了!崩鲜Y看了看我,說的口氣不容置疑。

  “成,你是大老板,我小跟班的能說啥子呢,就混口飯吃,呵呵!”我打著哈哈,其實不爭氣的肚子早在抗議了。

  “就這么定了,吃完和我去金山一趟!崩鲜Y說的話總好像有股威嚴,我拒絕不了。

  “那上菜了吧?”

  “老板娘!”老蔣朝包廂門口喊了聲。

  老蔣就是財大氣粗,這點不得否認。這一餐上了蝦姑、鮑魚、象拔蚌和老鼠斑,更要命的是蝦姑有人三個指頭那么粗,鮑魚也趕得上是5頭鮑了,老鼠斑也是深海的一級貨色。

  我可是吃的暢爽無比大快朵頤油光滿腦春分撲面,雖然說無功不受祿,待會老蔣肯定有事要我協助,但是我是絕對信任他的,更別說我對他這些年來的無私協助也是心存感激,卻無以為報,能效些犬馬之勞也是樂意之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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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
 樓主| 發表于 2014-2-26 10:04:06 | 只看該作者
  第二章 金山地洞
  酒飽飯足,我和老蔣一起悠閑自得地踱向城北的金山。

  話說金山屹立于鳳城北闕,東臨韓江,西瞰大湖,海拔三十七米,形如覆釜,又因山上多為黃色粘土得名。正因地勢險要,自古以來金山是兵家必爭之地,鑒于金山所處的特殊地理位置,晉、隋、唐、宋各朝代的郡、州署衙一直設在金山麓。

  我還記得小的時候,外公經常帶我和表哥到山上游玩,常?嗫谄判牡睾臀覀冎v當年抗元英雄馬發將軍死守金山,以身殉國的高風亮節。老人家所常講的都是類似岳飛、楊家將之類的精忠仁士,道及不平處難免義憤填膺,之后更是滔滔不絕,最后唾沫星子都干了,卻發現不上進的我總是左耳進右耳出,心里只惦記著抓草蜢撲蝴蝶。搞得老人家長呼短噓惱火不已,又結結實實給我補上了“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愛國主義教育課,酷似舊式學堂老學究訓斥貪玩的搗蛋鬼一般。

  但是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回憶,老蔣拉我到這里該不會和我一起登高望遠,感嘆祖國山河多么美好吧?我不禁暗自打量了老蔣一番。

  老蔣可能也察覺到我的疑惑,回頭對我說:“山上有個中學,你知道不?”

  “金山中學,誰都知道嘛,你該不會是去應聘保安吧?哈,我不是吹水,我以前在這讀書的時候和校長、主任那幫傻鳥混得忒熟,我給你說說情,肯定沒問題!”我拍拍腦袋瓜,笑道。

  “你就這點出息,”老蔣冷冷看了我一眼,“你以前在那上過學,你該知道最頂上有個學生宿舍吧?”

  “哦,我靠,你該不會是想做宿舍管理員吧?最好做女宿舍的,搞不好會有一段綺麗悲絕的艷遇……”

  老蔣還沒等我把話說完就粗暴打斷了我的翩翩聯想:“開玩笑,據我所知,近日山上最高的那座男生宿舍最底層地板突然坍塌,露出一個大洞來,有人說是以前解放初期挖的防空洞入口,也有人說是地下河干涸露出地底溶洞所致,更有人說是地獄之門,總之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那又如何?哦,原來你想承包這個修復工程!哈,我就說呢,你小子就是行啊,一單下來少說十幾萬吧?到時候記得雇上我哦,好歹我也是干得了活的!”我一聽,連忙套個近乎。

  老蔣也不答話,思索良久,然后對我說:“可也有小道消息稱最近我們古城來了一些神秘人物,處事低調,暗自在鳳城里面糾集大批能人異士,像是要有大手筆。有碰巧撞見的人還繪聲繪色地說他們統一身穿迷彩制服,個個兇神惡煞的模樣,卻悶不作聲,簡直就像行動劃一卻又沉默不語的機器人!

  “有這么一回事?神秘人物?”我吃驚不小。

  老蔣回頭瞟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又接著說:“我有個朋友偷偷去過地洞下面瞧了瞧,回頭捎上口風,說來下邊可不得了,有很多木箱子滿是金條!

  “金條?”我感覺我自己的嘴巴可以塞進一個鴕鳥蛋了,“那還得了!我們馬上地去調查調查,該帶走的絕不放過!”

  “我那朋友帶齊工具再進去準備大干一把,可沒想到三天了,還沒回來!崩鲜Y頭也沒回,走得卻更快。

  “啊……你那朋友是不是探到更爽的貨,走人了?”

  “他是老豬奇,你說可能么?”老蔣緩緩地說,但語氣凝重了不少。

  “老豬奇?!”我驚道,然后陷入了沉思。

  老豬奇可是我從小玩到大的伙伴,這人即高且壯,不像我一般瘦弱得活似東亞病夫?上Т司竽X容積與身體強壯程度成強烈對比,往往是一沖動起來頸上那顆腦袋就成了擺設。所以說小時候和他一起玩我們可沒少惹禍,后來我到廣州讀書,他留在家選擇成為小城里面光榮的人民公害,沒少干一些標準小流氓的欺行霸市、調戲良家婦女之類勾當。

  后來,我工作后慢慢的聯系漸少,但據說這小子發了,發的稀里糊涂的。

  沒想到今天聽老蔣這么一說,我倒有點擔心:這小子有錢了肯定樂于大吃大喝兼流連娛樂場所協助失足婦女脫貧致富的,再加上一喝點小酒那張大嘴什么話都管不住,無聲無息的三天都沒回來,怕是出了點什么狀況。

  “走吧,別想太多,我們去看看就是!

  我默默點了點頭,看來這次沒我想象的那么簡單了。

  來到山頂的男生宿舍,此時剛好是學生上課時分,故沒有什么人在,我和老蔣輕易地忽悠掉天真無邪的宿管,來到了男生宿舍最底層坍陷的地板跟前。只見事故地方已經用警戒繩圍了起來,正中坍塌的地方約有一個三尺大的地洞,洞口不斷從里面往外冒冷氣,活脫一只黝黑的巨獸口中冒出懾人的氣息。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自從上次鳳凰山出事后,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阿二了。我只知道那時我像一個活死人,噩夢縈身,詭異事端不斷發生,若不是最后邊我父母苦苦哀求鄉下一位高人幫我驅除心魔,我怕早已魂歸西天。

  自那之后,我雖然保住一條命,但是每晚都被噩夢困擾,心里面的那種銳氣已一去不返。我不知道那時和我同行的老蔣是怎么樣熬過的,可我也知道他和我一樣,都在做著同樣的噩夢。這時候我不僅問了我自己,有沒有必要再去冒險,而舍棄對未知事物心存的敬畏?

  而且,我還深知,關于金山,還流傳著一個駭人聽聞的古老傳說,還有一件叫我畢生難忘的可怕回憶。

  清順治九年,明東閣大學士兼禮、兵部尚書潮人郭之奇策動全潮反正,潮州總兵郝尚久響應反清復明,結寨于金山頂。后因叛將王安邦開上水門降清,郝尚久措手不及,于城陷之時,與其子郝堯同投于山上大古井中,又遭戮尸,鳳城也遭屠城之劫。

  據說當年,整個鳳城血雨腥風,滿城哀嚎一片,處處都是生靈涂炭。其時有一戶姓金的人家,世代就在這金山腳下。清兵一路大肆行兇來到金家門口,自然不肯放過府上任何一口性命,在將金氏滿門屠戮盡殆后,發現金家大小姐正在家丁的攙扶下,通過后門正逃向金山頂峰……
板凳
 樓主| 發表于 2014-2-26 10:04:20 | 只看該作者
  第三章 涉險闖入
  清兵獰笑著追了上去,金家大小姐可是嬌滴滴的千金之軀,又是三寸金蓮,怎么跑得過辮子兵的馬匹?不消片刻,清兵已趕上她們。殘暴的清兵大刀一揮,砍翻了隨從的家丁,面對如花似玉的金家大小姐,“桀桀”地放聲淫笑起來,一個個寬衣解帶,準備發泄**。

  可憐的金家大小姐哪見過這般險惡的架勢,眼看可憐的她就要如羊入虎口,任人蹂躪。突然,她發現山頂有一三尺地洞,一咬牙就跳了進去,可憐一位黃花閨女,就這樣命喪地底。

  從那之后,傳說金大小姐冤魂不散,不斷有人看見她游蕩在金山的密林中,苦苦尋找舊時自家府邸的身影。大家可嚇破膽,可是自家爐灶需要柴火,又不得不上此處砍伐,都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山,甚至干脆就三五結伴,敲鑼打鼓地才敢上去。搞得官府也耐不住了,到城中開元寺請來得道高僧,大作水陸道場,念經誦佛做了三天三夜的法事,才勉強平息了事端。

  后來一切回復正常,上山人都平安無事,大家也就慢慢遺忘了這么一位生前悲慘死后卻又令人不寒而栗的鬼姑娘。

  可金家大小姐偶爾也會出來……

  我清楚地記得那一件至今還心有余悸的靈異事件:

  當年我在這金山上的高中住校寄讀,那是一個悶熱的夏夜,一絲風都沒有,我在宿舍床鋪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無聊至極,只好去上下廁所,小解一番。

  當時廁所是公共的,不在宿舍樓內,要走到樓下才行。

  我至今仍記憶猶新——當我走到樓下,拉著褲鏈準備拐進男廁所門時,忽然在門外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我剛開始以為哪個失眠的兄弟,沒想到走近一瞧,立馬給嚇得魂飛魄散,渾身雞皮疙瘩都炸起來了,渾身不由自主地抖糠!

  在寂寥的星夜之下,我面前佇立的不是別的,而是一位穿著清朝服飾的奇怪女人!叫人魂飛魄散的是,這女人頸上只剩下半邊詭異猙獰的容貌,另外一半臉龐活生生地凹了進去,還不停往下“泊泊”滴著鮮血,在地上濺起朵朵恐怖驚悚的小紅花。

  此時此刻,這個女人那半邊臉上空洞洞的眼珠正直勾勾地看住我,也許就在下一刻伸出爪子來直接掐死我,把我也變成亡魂!

  我駭得嘴巴張都張不開了,喉嚨里不斷發出“咕隆”的聲音,全身上下不由自主顫動得厲害,從臀部那的骨頭一直順著脊背到頭頂冰涼到了極點,襠部已經有一股熱辣辣的液體流出,正順著大腿根部流向腳底……

  后來據說是一位晚上巡視的值班老師發現昏倒在地上早已不省人事的我,才把我救醒。再后來,我在家里躲了差不多一個星期才敢上學,而且從此膽小如鼠,再也不敢寄宿,更遑論靠近那個男宿舍半步?墒,這一次,老蔣偏偏帶我來到這個曾令我嚇破膽子、尿穿褲子的地方,要我和他進入一個烏漆抹黑、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洞!

  天哪,鬼知道里頭有什么!搞不好有著攝魂的厲鬼在等著我們。

  我忽而覺得那個陰魂不散的女人又縈繞在我的四周,冰冷的雙手正掐住我的脖子……

  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下冷戰。

  有必要下去么?我不禁問了自己一句。

  哪怕自己已經知道有人到下面幾天沒回來?哪怕這次這個地洞里或許有這樣那樣的風險?哪怕這一次自己可能沒有那么好運能活下來?

  我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想這么多,只知道上次鳳凰山之旅對我的影響太大了,尤其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更徹底令我束手束腳,畏縮不前。

  “阿二,你不想弄些金條花花?而且老豬奇可是你的好兄弟,你不關心他的下落嗎?”

  老蔣的話就仿佛催眠師的魔咒般,一下子動搖了我的信念,瓦解了我的心防。在他這句話面前,我變得有些無法抗拒。

  是啊,打從那次鳳凰山回來后,我昏迷了將近一年,工作沒了不說,父母散盡家財遍訪名醫,為的就是家里唯一的獨子性命?上奈会t生診斷后都說沒有辦法,人一切都正常,但是就是喚不醒,試過穴位按摩、針灸甚至電擊都無濟于事。

  在絕望的時候聽過鄉下有位老神婆或許有點辦法,于是我父親跪在那神婆家門前三天三夜才把高人請出山。后來聽我母親說救治的過程很邪乎,母親也不愿說太多,總之我知道從那之后我們家真的一貧如洗,而且我變得虛弱不堪,意志也消沉起來。

  父母剛開始還是勸導我振作,后來看到毫無作用,也只能放棄我,任憑我睡到天昏地暗整天游手好閑。

  其實,我內心也挺恨我自己,但是一直打不起精神,或者說,找不到出路。

  出路?

  或許弄到一匣子金條,就是目前最好的出路。

  或許能改變一下現在家里的窘境,就是現在看來最好的選擇。

  而且,或許老豬奇還在下邊苦撐,等著我們的救援。

  說到老豬奇,在我心中他絕對是和老蔣同等地位的好兄弟,雖然他頭腦簡單,但是對我沒得說,從小我們一起玩一起長大,***架一起闖禍,手里面有幾個零花錢就到街上買咸水粿、鴨母捏吃。就在我昏迷不醒那段最困難的時間,他看過我幾次,也拿了不少錢我父母,叫他們不用著急只要幫我治病就行。

  這些還是母親偷偷講的,還說是老豬奇叮囑不要告訴我。慚愧的是,我自恃讀書好上過重點大學當時也謀求了一份好工作,心里面或多或少對他這種小流氓有一些不屑和輕視,而且覺得他就算發財也是靠不擇手段招搖撞騙,漸漸疏遠了他。

  慢慢他好像發現了這一點,逐漸少和我聯系,只是偶爾在酒桌上喝高了才和老蔣埋怨起我。

  沒想到應了古人那句老話“患難見真情”,在我最艱難的時候,是他伸出了援手。

  這回輪到他生死未卜,難道我可以袖手旁觀?

  我做不到。

  真的,就算地洞下面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甚至厲鬼之穴,我都必須而且只能涉險闖入。

  “來吧,我準備好了繩子和手電,一起下去看看!崩鲜Y已經朝洞里探了探身子,回身向我伸出了手。

  我點了點頭,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冰冷,但是堅定的手。
地板
 樓主| 發表于 2014-2-26 10:04:34 |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機上有鬼
  雖然下來之前我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卻一點也沒有想到這個地下空間會給我如此大的震驚。

  在黑暗中,我勉強分辨出這地洞著實不小,約有五、六米高,面積差不多快有半個足球場大小,混混沌沌中顯出一片駭人的死寂。

  我四處張望一番,做出了初步判斷:老蔣說的果然沒錯,這的確是以前人們挖的防空洞,也是地下的溶洞。

  怎么說呢,據我看來應該是**那時候,人們依照溶洞的地形筑造的地下防空設施。

  防空洞頂部都進行了加固,四周還有不少的通風口,雖說在陰暗的環境下,我也不會感到呼吸不順暢。

  仔細分辨,我看到墻上還有用紅漆寫的“深挖洞,廣積糧”等大幅標語,提醒著我這里本來的用途。

  我仿佛看到了解放初期人們喊著口號、揮汗如雨、干勁如火的場景,那是個一切都簡單淳樸的年代,有時候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人赴湯蹈火——雖然給現代人看起來未免迂腐可笑,但是至少那時候他們有信仰。

  信仰?

  我自嘲地笑了笑,我自己連信念都喪失殆盡了,更別提洞外邊那些連誠信都沒有的人兒。

  “你愣著干什么?快過來這里,有發現!崩鲜Y朝我喊,手里的手電對一堆石頭晃了晃。

  我有點膽怯地朝老蔣走過去,眼睛盯著黑暗中手電給出的那點光亮。

  燈光籠罩下的地方,是防空洞最邊上的一個類似通風口般的孔穴,但它與別的通風口不同的是,別的通風口都是用紅磚砌成方方正正的,它出現了明顯的挖鑿過的痕跡。

  而且老蔣用身子比了比,挖鑿過后的寬度剛好容得下一個人進入。

  “這就奇了!”我心想,不由地把臉湊過去,仔細打量這通風口一番。

  正當我拿不定主意的時候,突然聽到從這通風口內傳出一陣詭異邪門的聲響,悠悠地在這空蕩蕩的地下防空洞漾開,像催命曲似地叫人膽戰心驚!

  我立刻給嚇了一跳,像觸了電一般,條件反射地跳開。

  還沒有等我抱頭鼠竄,老蔣迅速伸手在通風口里面一掏,就拿出一個通體發光的東西出來!

  我一眼就認出是老豬奇的Iphone4手機,因為機殼的圖片就是他的頭像,記得是那鳥人自己訂做的個性化機殼,老豬奇還自戀地說蘋果這種高科技產品,就需要他這種代言人。

  老蔣拿在手上,一邊察看一邊對我說:“就是今天早上,我收到老豬奇發來的一條短信,上面寫‘金山地洞遇到怪事’,然后我打回電話他又不接,我心想不對勁,剛好遇上你,所以便邀請你一起來的!

  “我靠,那你還磨磨蹭蹭又是請我吃飯又是講古,要是他有什么事那怎么辦?”我一下急了。

  “第一,你餓肚子干活不好,第二,那時候我還沒想好對策,第三,急著來又能怎樣,他搞不定的事你搞得定么?”老蔣三個問題馬上把我問住了。

  是啊,老豬奇少說都有一米八幾將近兩百斤,高大威猛,蠻力驚人。我還印象深刻地記著一件事:

  中學那時候老豬奇就進了體校練籃球,司職中鋒,據說他所防守的區域人稱“球場百慕大”,神鬼莫近,誤闖者非死即傷,再后來又聽他自己說“撲領母鬼知道怎么突然出了個姚明”讓他有了“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嘆。

  殘酷的事情讓他改練收保護費這一本萬利的勾當,可惜最后聽別人說他練到局子里面去了。

  這事雖不光彩,但是也從一個側面看出老豬奇天賦異稟,不僅身強體健而且善于把握人生的大方向,趨利避害。

  想到這,我就覺得老蔣說的對,如果有什么事情老豬奇他都搞不定,我這一米七還不夠的“東亞病夫”更是無能為力啦。而且,聽老蔣口氣,他應該想到法子了。

  我心里不禁哀嘆:比力氣不夠老豬奇,比腦子完敗給老蔣,看來我這輩子注定是跑腿命——那我還想個屁,乖乖聽老蔣的話去做吧。

  就在我黯然神傷的當兒,忽然老蔣突然驚嘆一聲:“咦?這是什么意思?”

  我也湊過頭瞧過去,只見Iphone4的“寫信息”上面還有一條尚未發出的短信。

  我定睛一看,屏幕上分明寫著兩個字:“有鬼”。

  這兩個字頓時讓我心底一寒,兩腳都忍不住抖了起來!

  有鬼?

  一剎那間我腦海里浮現了很多關于鬼怪的身影,尤其是金家大小姐那讓人驚恐萬分、魂飛魄散的半顆血淋淋腦袋。

  我淚水都快掉出來了:假設老豬奇的文化水平相對低下,我可以安慰自己說他可能要打類似“有鬼點子”啊“有鬼娃子”啊或者“有鬼妹子”等詞語。但是這些和現在的環境一點都不搭邊,甚至我開始騙自己說他誤觸到屏幕寫的,也不愿承認“有鬼”這個殘酷事實。

  我只感到背后涼颼颼的,陰風陣陣像掉進冰窖一般,不由得舌頭都打結了,斷斷續續地問:“老蔣,你……你說怎么辦?有……有鬼?”

  老蔣卻毫不在意地說:“膽小鬼,別慌!現在,我們面對問題集中為三個:一是老豬奇現在身在何處,二是他的手機為什么會在這出現,三是手機上寫的‘有鬼’是什么意思?如果破解這三個疑問,一切就迎刃而解!

  我吞了吞口水,心里的小鼓七上八下地打了起來:“不如我們先回去,再作商量?”

  “都到這啦,你還想回去?阿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們下去看看再說!”老蔣邊說邊從懷里掏出軟繩,在外沿尋覓可供固定的支撐,很快就用軟繩一頭的三腳爪定住一個石頭突出,緊了緊,用嘴咬住手電筒,“嗖”地一聲跳了進去。

  看來老蔣在和我吃飯前就把一切準備好了,正在我急得跺腳時,老蔣在下邊裊裊地喊了一句:“我和你不一樣,我必須去救老豬奇……”

  聽到這,我全身震一下。

  不一樣?有什么不一樣?

  黑暗中我感到自己孤單的身影,卑微且渺小,懦弱又無能……

  老蔣可以也必須為兄弟兩肋插刀,我能做到什么?估計只能是為兄弟被鬼插兩刀。

  但即便被鬼插兩刀,我心里都會好過很多!

  想到這我咬了咬牙,也不管什么女鬼男怪了,沖上前順著軟繩溜進黑不隆冬的通風口。

  在滑進通風口的那一刻我突然問自己一句,要是有一天我陷于某個困境,老豬奇會不會也像我這樣,毫不猶豫地跳進去?

  對于答案的是與否,我有自信。
5
 樓主| 發表于 2014-2-26 10:04:50 | 只看該作者
  第五章 日文木箱
  通風口比我身材稍大一些,換句話說老豬奇能進來也是夠嗆的,我覺得一個用“滑進來”一個用“擠進來”形容再恰當不過了。

  我觀察到通風口斜向上有個風道,感覺有新鮮風吹進來,瞇著眼望去仿佛還有點透光,看來直通地面,估計的確是那時候建造防空洞時設置的通風道。

  但在通風口斜向下處出現了另一個通道,大概只有一米半深,但感覺不像人工開鑿更像坍塌形成的,看來老蔣探手拿到的手機就是在這個斜道上拿到的。

  順著這通道很容易就到了下面,又是一個巨大的空間,不過這比上面的防空洞黑得多,簡直伸手不見五指,我一下子都反應不過來。

  我只覺得腳踏到下面的地面,感覺有點松軟,想必地面是潮濕的沙地。

  我正想舉起手電四處觀望,突然感覺后背突然被硬邦邦的異物捅了一下,我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我靠,該不會運氣這么衰,立刻就見鬼了吧!”

  我膽戰心驚地回頭一看,暈,原來是老蔣用手電筒戳了我一下。

  老蔣帶著責備的口吻說:“阿二,你怎么拖拖拉拉這么久!”

  我氣道:“你他媽的嚇著我了!”

  自個心里卻不禁松了口氣,暗道看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還加強。

  “先看看情況!”老蔣理都沒理我,邊說邊轉身,四下看了起來。

  我也只好悻悻跟著四周看起來。誰料不看不知道,看了越發覺得下邊這個地洞古怪異常,甚至我心里開始敲起了小鼓,“撲通撲通”地響起來。

  只見這里的高度矮了些,差不多兩米半高,和上邊防空洞的樣式明顯就不一樣了。我們下來的地方剛好有一面墻壁,仔細發現是用舊式紅磚一塊塊堆砌的,手工精細,一點也不像頂上的防空洞依照天然溶洞建造的那么粗糙。

  再往前看,左右均是用紅磚砌成的房間,并排過去有好幾個,一直延伸到黑暗的盡頭,而且靠外的一面都是生鐵鑄成的對開柵門,都用一把大鎖鎖住了。

  我用手摸上去有一層厚厚的鐵銹,看來有點歷史。

  更令人稱奇的是透過大鐵門我看到有幾個個房間里面整整齊齊放著不少木箱子,層層疊疊的,有些地方甚至堆到了天花板。

  我瞅見老蔣已經在一個鐵門前駐足很久,正聚精會神地凝視著那些木箱子,仿佛已經透過了木箱,看到里面藏著的東西。

  聯想起之前老蔣跟我提起的諸多奇事,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卻不離譜的判斷:我靠,該不會給我們找到地下藏寶倉庫吧!

  一般金庸小說里面,絕世武功秘籍也好世外桃源也好敵國寶藏也好,都隱匿于偏僻的角落,比如懸崖啊瀑布啊裂谷啊,總之越玄乎的地方就越有可能出現好東西。

  其實想想也對,要是真金白銀珍珠瑪瑙什么的就放在路上,不消三分鐘就給人撿走,自問我自己向來沒有什么橫財命,頂多也是在路邊撿到十塊錢,還給老媽拿去買菜花掉了。

  我心里開始美滋滋做起白日夢來:看來這回真的時來運轉哦,要是真像前邊老蔣說的,每一箱都是金條的話,那就不是脫貧致富這么簡單咯——到時阿二我至少坐香車住別墅擁美人養番狗,成為名副其實的高富帥啦。

  “阿二,你看看這些字!崩鲜Y吵醒了我的美夢,手里晃動著電筒提示著我,注意木箱上的那些字。

  我順著燈光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些阿拉伯數字,比如“1938”、“1940”等字眼,其次還看到一些特殊的字體,根據我多年觀摩動作愛情片時順帶積累的經驗判斷,這些字絕對是……

  日文!

  我不禁心生疑竇:這就奇怪了!這是什么地方?怎么有這種東西?

  突然,我想起小時候奶奶和我說關于日本侵略家鄉的故事。

  記得那時候奶奶說得很清楚,1938年6月間日軍分三路先后開進鳳城,家鄉淪陷。

  在淪陷期間,日軍大肆掠奪、屠殺、奴化當地民眾,時況可謂民不聊生、慘不忍睹。我現在還記得小時候奶奶和我說的一個情節:

  日軍慣于在郊外屠殺抗日人士,還總要組織鳳城男女老少觀看,目的是以儆效尤。殺人時一般都是反綁受刑者雙手,讓其跪下后,一刀砍下腦袋。那刀砍得快,腦袋是掉了,人卻沒有死絕,刀起頭落腦瓜一掉到草地上,一嘴巴就死死咬住了地上的荒草。

  據當時圍觀的還是小娃娃的奶奶回憶,過后日軍用厚軍靴死命踢,都弄不走地上的人頭,可見怨念有多深。

  那時鳳城老百姓一聽到“要抓你啃草”,就嚇得半死,尤其小孩子一聽到“啃草”兩字就大小便失禁,卻哭都不敢哭,生怕惹惱了皇軍就真的去“啃草”——鬼子的殘暴可見一斑。

  但是現在距離1945年抗戰勝利都有70多年了,照理說日軍這些東西應該給當時的國民政府收編入庫,怎么還存在這樣一個場所?

  莫非這是日軍秘密深挖的藏寶室,投降時來不及轉移或摧毀,而現在卻陰差陽錯給我們發現了?

  我忽然想起一些網絡上報紙上的傳奇報道:比如說哪個老頭買了彩票,中了頭等獎得了幾千萬,然后吃喝嫖賭好不瀟灑;又比如某個撿垃圾的流浪漢撿到一個大提包,里面塞滿花花綠綠的票子,結果直接衣錦還鄉,娶媳婦做老板;還有某某種地的屌絲在地里挖出珍貴文物,一轉手就百萬入手。

  要是像他們這樣,那我們可就發了,大大的——想到這,我興奮莫名,一掃之前的畏縮和謹慎,什么女鬼的都拋諸腦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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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4-2-26 10:05:05 |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亡靈鬼車
  正當我口水差點流出來,眼睛已經變成金幣狀,做著我發大財的春秋大夢時,老蔣一句話把我從天堂扯回到地獄:“你仔細看看,好像我們還是晚來一步!

  “遲來一步?”我驚道。

  我順著老蔣的燈光看過去,仔細一分辨,才發現老蔣不說我還沒留意到的細節。

  木箱子邊的地上有明顯的兩條界限,一邊是厚厚的灰塵一邊卻是極干凈的地面,看得出是有人移動過箱子,把箱子底下干凈的地面露出。

  其實我也早該看出破綻,因為已有不少填充的稻草碎屑散在四周地上,還有些碎木板和釘子之類,足可見箱子已經給人動過手腳了。

  我不甘心地用手電筒掃了掃附近的幾個房間,雖然木箱子都是堆得整整齊齊,但是看得出都給人搜查過然后又重新疊放了一番。

  我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憤憤不平地說:“誰這么缺德啊,把哥的木箱都翻了個遍了?”

  邊上老蔣刀削一般的臉顯得更加嚴峻,只聽到他冷冷地說:“看得出不只是一個人所為,能做到這個份上至少要有五六個男的。而且……”

  說到這,老蔣陰沉的臉色更難看了:“而且我猜這幫人手中,有開這倉庫每個房間柵門的鑰匙!

  “有鑰匙?”我叫道。

  “對!

  我立即拿起鐵柵門上的大鎖一看,果然在滿是銹跡的鎖孔處,出現雪亮的摩擦痕,看出新近給人用鑰匙插進去開過。

  我一臉愕然地說:“這樣子看來,鑰匙孔和地上的痕跡很新,應該是今天或者昨天的事吧?本來日軍戰敗后,早應自己把東西拿走了或者交給國民政府了,可木箱還在這,明顯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遺留下來!

  “你倒提醒了我!”老蔣轉過來看著我說,“那就是這幾天的‘鬼’打開門,重新擺弄這些木箱的!

  在這個昏暗潮濕的地底說出這句話,我頭皮“嗡”地一聲麻了,說話都不利索了:“不……不是吧,老蔣,現在什么年代了還有鬼啊,你不要嚇我哈,不要說是鬼魂打開門吧……難不成是日軍亡魂不散,從晉國神社回來開的?”

  老蔣不屑地說:“哪里有鬼魂!總之這班人應該和以前在這的日軍有莫大的聯系,看來我們得小心點才是!老豬奇的手機里面的‘有鬼’兩字或許就是說這個吧,我們還是查一查好,我怕老豬奇會出事!”

  一聽到老豬奇有危險,我的內心又震了一下,我雖然一心想尋寶,但是老豬奇的安危也是我極為關心的事情。假如他出現什么意外,我怕我也不安自責的。

  我重新埋下頭,細細檢查起這里的一切,想從蛛絲馬跡中搜尋一點“這幫人”的線索。

  可一來這幫人應該心思縝密而且不露馬腳,我竟找不到一點有價值的東西,二來這里昏暗潮濕,手電的光線也有限,勉強能辨物但已是極限,三來我們沒有鑰匙,只能遠遠看著,又增加了難度——就這么查了半天都沒有線索,看來只能打消這個年頭了。

  這時,老蔣忽然拍拍我的肩頭,從我背后遞過一樣物品,慢慢道:“你看看,我剛在墻腳跟邊找到的!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張彩色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大概八十來歲的老頭,頭發花白,衣著制服,但眉目間有英氣,顯得精干無比。

  我端詳了一番,說:“估計就是以前的老鬼子吧?一看就是雙手沾滿中國人鮮血的劊子手!

  “你覺得呢?”老蔣看了我一眼,反問一句:“什么時候才有彩色照片的?”

  一開始我還不了解老蔣這句話的含義,但隨即我醒悟了過來:

  中國國內是彩色照片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開始盛行的。就算在國外,雖說彩照發明是在1839年美國攝影大師萊維?希爾發明的,盛行大概是在60年代后了。當然在這以前,一些顧客往往要求攝影師們為他們在照片上進行手工著色,但這些人工上色與真實的色彩實在是相去甚遠。

  我再次打量一下這張照片及上面的人物,用試探的口氣詢問:“那么現在我們手頭上的這老頭照片,也是19世紀60年代的事情啦,搞不好就是剛闖進這的‘鬼子’了?”

  老蔣搖搖頭,說:“這我就不知道了。剛才我隔著鐵門草草察看看一遍,木箱子似乎都是空的,估計真的被先來的一幫人拿走了。這幫人不簡單,知道怎么進來,也有開門的鑰匙,而且事情完成之后還把木箱子擺好假扮沒有發生什么,不簡單!”

  “沒錯!”我接著說,“但這個不重要了,重要是老豬奇現在的安危!

  “呼……”忽然在這個靜謐的日軍地下倉庫的暗處,傳來一聲奇異的聲響,像是鏈條絞動,又像木塊滾動。

  更加叫我心驚膽寒的是,這聲音由遠及近,似乎向我們極速靠近。

  我連忙用手電筒照去,只見在這個烏漆麻黑的地下倉庫的遠端,一輛二戰日軍舊式的帶邊三輪摩托車,呼嘯著朝我們沖來!

  更叫人魂飛魄散的是,這輛摩托車上載著的兩個“人”,竟然是兩個穿著日軍制服,卻露出森然白骨的骷髏人!

  我甚至清楚地看到車上骷髏臉上空洞的眼眶,帶著邪魅的微笑!

  “我的媽!亡靈鬼車!”

  我撕心裂肺地喊了起來,驚駭地望著那兩道黑影,血液瞬間全部沖到臉上,喉嚨劇烈的跳動著,身子篩糠顫抖個不停,雙腳卻像長了根似地,想要移開半步都難……

  眼看鬼車就要撞向我,我卻嚇傻了無法動彈。說時遲那時快,老蔣迅疾地踢出一腳,正好踢在摩托車前輪,摩托車“吱歪”一聲歪了過去,一頭朝我們下來的那堵墻壁撞去。

  摩托車頭瞬間“轟”地一聲扭曲變形,后輪立刻甩上天,車上兩具骷髏像坐飛機一般飛起,看得我瞠目結舌。

  不料,就在我滿以為劫后余生時,忽然驚見有一具骷髏在空中做了一個三百六十度優美轉身后,惡狠狠地朝我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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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4-2-26 10:05:17 | 只看該作者
  第七章 為我中彈
  我口中“啊……”地一聲還沒叫出來,整個張牙舞爪的骷髏人就劈頭蓋臉地對我來了個泰山壓頂!

  我嚇了個半死,立刻用手一攔,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跌落在我身上的骷髏人一碰到我的手臂,就立刻散架了,身上的日軍制服也化為齏粉紛紛掉落。我瞠目結舌地看著“叮叮當當”掉落滿地的骸骨,又扭頭怔怔地看看老蔣,估計我這時候臉上的表情肯定十分古怪復雜。

  老蔣走過去看了看撞得七零八落的日軍三輪摩托車,伸手摸了摸,又踢上一腳,然后回頭對我淡定自若地說:“這輛摩托車已經沒油了,車上的人也早已死去多時,已化為枯骨,連身上的衣服也枯化成紙片般,一碰就碎!

  “那為什么還會朝我們疾馳而來?莫非……莫非這日軍地下倉庫的亡靈暗中驅使,至死還在保衛他們的秘密倉庫?”我舌頭都僵硬了,話都說不利索。

  老蔣對我的看法嗤之以鼻:“我剛分析了,我們這邊地勢低,遠端地勢高,可能剛好有什么震動,原來在那邊的三輪摩托車克服了摩擦力,就從高處朝我們低處滑動,看上去就像有誰牽引著撞向我們,你別太迷信了!

  我還想說些什么,但是這個時候無謂自己嚇自己,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這個地下倉庫如此詭異,處處暗藏危險,老豬奇不會有什么不測吧?”

  “對,老豬奇現在怎么了我們都不知曉,但是單單按現在‘鬼子’行事的詭秘和老練,假如二者有所關聯,我怕老豬奇……”老蔣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我也有點急了,忙說:“別瞎猜了,當務之急是找到老豬奇那鳥人,財寶啊鬼子啊,通通與我無關!”

  “嗯,”老蔣不緊不慢地說,“你想他們為什么要來這里?”

  “這還不簡單!”我忿忿不平地說,“不就是為了秘密倉庫里邊箱子里的……金條!”

  “你怎么知道是金條?”老蔣看著我。

  “老豬奇不是說從下面看到滿是金條的木匣子嘛……?你懷疑他說的是假話?”我拍了拍腦袋,詫異地說。

  “哼!你說他沒有開鎖的鑰匙,怎么知道木箱子里有寶貝?就算這些木箱子里滿是金條,那你告訴我,金條哪去了?人哪去了?”老蔣瘦削的臉更冷峻了,昏暗的的手電燈光下顯出一種莫名的陰森。

  “那些人不可能不翼而飛吧?”我咽了咽口水,若有所思地環顧了四周。

  這個日軍地下秘密倉庫遠沒有上面的防空洞大,但是實際上也真不算小,應該說是一個四十見方的相對密閉空間。

  先前,我們是從防空洞通風口坍塌的通道得以來到這個倉庫的,然后陸陸續續發現兩邊的大鐵門還有里面的木箱子。按理說,先前日軍建造這倉庫的建筑材料和木箱子不可能從我們進來的路來的,因為第一這通道口子如此狹小,不便于搬運,第二防空洞是后面**時期才建造的,在邏輯時間上絕對不存在這種可能。

  也就是說,這倉庫肯定還有另外的出入口,供人出入或者貨物進出。

  但是這個出入口在哪呢?

  這時,我和老蔣不約而同地把眼睛移向我們遠處的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也就是剛才載著枯骨沖向我們的三輪摩托車的那一端!

  不錯,我們剛剛從這邊的坍塌口下來,背靠的是一面墻壁,然后再往前,兩邊是依次排開的鐵門,一路延伸去遠處是另外一面相類似的墻壁。前面我和老蔣搜索了靠我們這邊的幾扇鐵門和周邊,均無異常。那秘密是不是就隱藏在遠端的墻壁上?

  我和老蔣提著手電,提心吊膽地走過去,防著又有什么意外突然出現。此時整個地下倉庫格外死寂,腳踩在地面的沙地上發出砂紙磨刀的那種“喀嚓”、“喀嚓”的聲音,清晰無比,讓人不由地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和老蔣的手電燈光不約而同地罩在同一個地方,墻壁左側有一個把手,操作機構上面還有一塊滿是灰塵的銘牌,上面寫著幾個字:“出入り口”。

  “切,我說呢,這九成九是日軍的倉庫啦。你看看,這不就寫著,出入……出入的口嘛!蔽也恍嫉卣f。

  老蔣沒有理會我,只是仔細地打量著這個把手,怔怔地出了神。

  我快步走上去,一邊用手拉下把手一邊笑著說:“還用看啊,打開就是出入口咯……”

  還沒等我說完,老蔣在背后猛地踢了我一腳!

  我慘叫一聲,倒向一邊!

  我大腦嗡地一聲炸開了:不是吧!老蔣對我下黑腳?

  還沒等我這想法在我腦海多待半秒,耳邊尖銳地“突突突”刮起了勁風,我只覺得響聲連連,昏暗中卻是火花四射,硝煙四起,地上的沙子都飛濺起來,彈到人身上像針扎一樣劇痛!

  我大氣都不敢出,只好緊緊抱住自己的頭,龜縮著祈求佛祖保佑上帝保佑阿門保佑大老爺保佑……好不容易響聲才停住,我戰戰兢兢地慢慢站起,撿起手電看了下,嚇得當場差點尿了!

  遍地的彈殼和彈頭!

  我緩緩吸了口氣,抬頭看了下,天花板上一支烏黑發亮的槍頭正對著把手的方位!原來剛才是機槍掃射!難怪像放鞭炮似的,而且電光火石硝煙滾滾!

  我靠!多虧哥人品好,沒事!哈哈,活蹦亂跳的命還在!

  我不禁笑了起來:真是大難不死啊,希望必有后福,要是能搞到金條,這幸福就更真切啦!

  但是我的笑容馬上凝固了:不對,老蔣呢?

  我側頭一看,不好了。

  老蔣,我最好的朋友老蔣,手緊緊捂著胸口,頹然倒在墻壁前。

  我的心立刻冰冷無比,像掉進冰窖里面,從頭寒到了腳。

  “老蔣,你可千萬別有事!”我哭喊,“老豬奇生死未卜,你又遭此不測,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對這一切!”

  可是昏暗中,老蔣沒有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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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4-2-26 10:05:39 | 只看該作者
  第八章 突見死尸
  昏暗的倉庫墻壁下,我使勁地搖著生死未卜的老蔣,大聲呼喚他的名字,不爭氣的淚水早已是奪眶而出。

  我心里極度自責:都怪我自己粗心大意,辦事草率,要是老蔣為我而死,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就在我淚流滿面、哭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漆黑中忽然聽到一句悠悠的話語:“搞什么啊你,沒點出息……”

  在此刻的埋怨指責,卻堪比天籟之音!

  是老蔣,他沒死!

  老蔣突然說出上邊一句,然后沒好氣地用手掃開了我,帶著一臉的厭惡和不屑。

  “暈!你沒事還裝死,知道我擔心死了不?”我大叫,可已經破涕為笑了。

  “你這沒大腦的家伙,誰說我沒事!”老蔣不高興地說,然后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接著移開了捂在胸口的手,立刻見到有一個鮮紅的傷痕,還有泊泊鮮血流下。

  我急忙關切地湊上前,認真瞧了起來。說來也真是好運,子彈只是穿過了老蔣的衣服,劃過了他的胸口,卻沒有打中要害部分,只是掠過肌膚——要是子彈再移動幾公分,可能現在我和老蔣就真的是要相隔兩界、生死訣別了。

  盡管沒有性命之憂,可是老蔣也掛了彩,傷處就像給刀子割了一道,已破了皮流了血,我連忙幫他包扎了起來。

  “是我的疏忽啊,老蔣哥你可不要介意,”我一邊包扎一邊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你救了我一命,不然我就光榮地就義了!

  “你這小子就是毛躁!剛剛我就看到地上有彈殼和彈頭,見事有蹊蹺,正在思考這些東西的來源。你就好了,什么都不管就上前去弄把手,差點壞了事!”老蔣悻悻地說,不過看得出剛才那驚險的一幕也給了他不小的驚嚇。

  “不過我也幫你搞清楚了出現彈殼和彈頭的原因了吧,哈哈,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啦!”我賠笑不迭,滿口打著哈哈。

  “看來此地處處危險,機關重重,你可別像剛才一樣冒失了!”老蔣嘆了口氣,分明帶著警告的口吻。

  我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這么看來,這個把手就是一個陷阱,誘殺不明就里就操作它的不速之客。

  本來這種機關一般設置在倉庫外邊的,防止盜賊的入侵。但是現在居然連里面都有加裝,足可見倉庫的主人早已考慮到像我們這類挖地道的角色,我甚至可以設想到那些“地道客”偷挖進來后,滿心歡喜地搬著金條準備離開時,冷不防遭亂槍射死的慘景。

  倉庫建造地真不簡單!

  “阿二,看來在我們進來之前,也曾有人動過這個把手!崩鲜Y突然神情凝重地說。

  我不禁一愣,旋即回過神來:“對啊,要不先前地上怎么會有彈殼和彈頭?”

  “那你猜他們的下場會該如何?”老將突然反問一句。

  聽完這句,我大驚失色,下意識地用手電在附近掃了幾下,果不其然,在墻角赫然發現了一具尸體,蜷縮成一團,散發著駭人的血腥味!

  “媽呀!”我的頭皮“嗡”一聲發麻了——長這么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死尸的,尤其在這樣詭異陰森的環境下,我嚇得近乎魂飛魄散。

  突然,我心里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會是老豬奇吧?”我心里默念佛偈而祈禱著,“千萬別!”

  老蔣可完全不怵,只見他快步走了過去,把尸首翻了個正面,搜查了一番,然后抬頭對我喊:“你快過來!有發現!”

  我心里可是千萬個不愿意,可是還是不得不怯怯生生地走過去。

  借助著手電筒的光亮,我漸漸看清那具尸體的容貌,馬上吃了一驚。

  我看到了一個全身密密麻麻地布滿子彈傷口,怒目圓睜、死不瞑目的中年男子——此人我和老蔣都認識,因為他正是我們這個古城中的牌坊街上小有名氣的“算盤李”!

  看著“算盤李”那猙無比獰的死去模樣,我全身汗毛不禁根根倒豎,心臟跳得劇烈,冷汗也不由自主地淋漓而下。

  老蔣開的小店鋪所在的那條街,就是在牌坊街上。說到鳳城的牌坊街,就是鳳城老百姓口中的“大街”,實際上是一條極富地方特色的騎樓街。騎樓最早出現于印度,為英國人所創建,稱為“廊房”,在東南亞許多原英國殖民地國家隨處可見,后來旅居東南亞的華僑把這種“柱廊”建筑模式帶回國內,因適合我國南方多雨的氣候條件,大受歡迎,逐漸在上個世紀初出現在這個古城的大街小巷中。

  鳳城騎樓多建在上世紀二十年代最為流行的時候,為上住下商,集家居、貨倉、商店于一體,便于店主操持店務。近年來,牌坊街經過修葺越發熱鬧,小生意漸漸興旺,尤其是一些賣古董的店鋪,也慢慢多了起來!八惚P李”就是這條牌坊街上其中一家店鋪的老板。

  “算盤李”也就三十出頭,可是在倒賣弄騰古董方面不可不謂“能手”,強買強賣、坑蒙拐騙等旁門左道的伎倆全都施全了,于是隔三差五就能搞到一件搶手貨或者大明器,讓同行很是眼紅、嫉妒甚至仇視。加之他為人又機靈,常與買家籠絡關系,送這送那,噓寒問暖,故很多人都愿意和他做生意。

  貨源廣泛、小恩小惠加上價格公道,慢慢地“算盤李”的生意做開了,家底厚實了不說,名氣也給炒大唱紅,結果他的檔口可是熱鬧非凡,每天都是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甚至有北方的朋友慕名前來。

  記得上次我去他那店鋪“淘寶”,“算盤李”不嫌棄我人賤財疏,依然客客氣氣地烹茶請我品嘗,還拿出幾件真家伙給我把玩,據說是價值連城的玩意,搞得愛不釋手的我垂涎三尺,甚至連趁夜深人靜的時候去偷出來的想法都有了。

  可是今天在這個陰森肅殺的昏暗地底,曾經大名鼎鼎的“算盤李”居然淪為一具爛泥般的枯骨,而且看他的樣子還死不瞑目,真叫人感嘆人生無常!

  我心里又驚又怕,驚的是面前這具躺在地上面目猙獰的死尸,怕的是要是剛才若無老蔣相助,現在又將多出一個慘死槍口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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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4-2-26 10:05:44 | 只看該作者
  第九章 水猴作祟
  “他全身中彈,死狀慘不忍睹,應該是誤觸機關而死于非命。剛剛我摸了摸他身子,還有一絲余溫,應該是死去大約一兩個小時左右!崩鲜Y站了起來,扭頭對我說。

  “可惡的日寇!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們遺留的東西還在禍害中國人!”我恨恨地說。

  老蔣突然用一種戲謔的語氣說道:“你說的是以前的鬼子‘遺留’?我看‘算盤李’極大可能是財迷心竅而為虎作倀,最后給現代的‘鬼子’狡兔盡走狗烹,上了借刀殺人之計滅了口!”

  我怔了一怔,隨即醒悟過來,驚道:“你的意思是‘算盤李’給近日鳳城里出現的那幫神秘人物雇傭成為馬前卒,為其沖鋒陷陣,事成之后反遭設計除去?”

  老蔣點頭說:“你說的也是我所想的!怎么說 ‘算盤李’在鳳城里頭好歹也算一個人物,就這么掛掉,實在可惜了!但是我們也暫時沒法子把‘算盤李’尸首入葬,只能等我們出去后再想辦法了!阿二,不要說我沒有提醒你,那幫人心狠手辣,狡猾無比,而且估計就在這附近,我們可千萬要小心,不得有絲毫的馬虎大意!”

  我搗蒜般地把下巴點個不停,心里暗想這地下倉庫不僅陰森可怕,還暗埋機關,看來真的要打醒十二分精神,隨時準備迎接突如其來的狀況。

  接下來我們格外謹慎,小心翼翼地尋找著墻壁的每一處,鼻子都幾乎貼在上邊,也不放過可能殘留的一點丁兒線索。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差不多摸遍所有磚塊后,我終于發現墻壁的右側,其中有一塊磚和別的磚有所不同:別的磚上都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只有這塊磚干凈很多,明顯給人擦拭過或者觸摸過。

  “此磚必有古怪!”我立刻鎖定了目標。

  我晃了晃手中的手電筒,朝老蔣示意。在得到他許可后,我慢慢地在這塊磚上摸索,感受,揣摩,最后一用力,磚塊便一卡一卡地陷了進去。跟著,我聽到墻壁后面裊裊地傳出鐵索牽動的聲音,約莫半分鐘,磚頭左側的墻壁緩緩地向右移開了大概半米,剛好容一個人出入。

  “太好了,找到出口了!”我內心興奮異常,像打了一場勝戰般。

  我帶著頭和老蔣魚貫而出,不久身后的門又自動關上,又成為一面渾然而成的墻壁,細看竟嚴絲合縫,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墻壁的這邊有什么會出現什么,我暫時不得而知,我只知道這邊不僅烏漆一片,而且空氣混濁不堪,估計沒有什么通風口,呆久了搞不好會窒息。

  面對這個散發著未知恐懼的黝黑空間,我不禁又提心吊膽起來,而一旁的老蔣已經疾聲叫道:“阿二,快點查查,不然我們折回去算了,原路返回地面,我總覺得這里存在不明的危險!

  我表示嚴重同意他的說法,立馬揮動手電,查看起來。

  隨著我們觀察的不斷深入,我心里慢慢緊張起來,因為墻的這一邊,簡直就是一個塌方現場!

  別的不說,墻壁這邊有半截通道,竟是一條斷頭路,似乎給人硬生生地用大堆土石堵住前路,變成一個密閉空間。填堵而成的盡頭都是大小不一、奇形怪狀的石頭,小的只有鵝蛋大小,大的卻足有一輛小轎車上下,密密麻麻地堆滿了我們前進的道路,看起來就像山體經過地震塌陷形成的塌方現場。

  而且,可能是盡頭這邊的地勢更低的緣故,此刻地面上已經漫上淺淺的一層水,我一時半刻還真搞不清是滲漏水還是地下水,只覺得看上去似乎還有往上漲的趨勢。我倆鞋子在這淺水里面移動時,便“嘩啦”“嘩啦”地響,在這個密閉的小空間內激起陣陣極不和諧的回聲。

  更叫人意想不到的是,墻的這邊也有一具尸體!

  剛開始我們以為也是給暗藏的機關害死,后來我們斷然否定了這個假想。因為尸體實在太……太猙獰了。

  尸體手腳蜷縮,倒斃在沙石堆一角,凌亂的衣服沾滿灰塵,似乎死前還在做最后的抵抗或掙扎。而且更叫人不寒而栗的是,尸體肌肉萎縮,干癟不堪,渾身的血好像給人抽光似的,連死者臉頰都凹成一個“Y”字,那張開的嘴大得像個黑洞,看得出死者生前實在異常痛苦。

  頭一次連見兩尸的我嗔目結舌,腦袋一陣眩暈,差點就昏了過去!

  老蔣卻毫不在意地一手掩著鼻子,一手指著死者的左腳說:“你瞧瞧,這個怎么回事?”

  渾渾噩噩的我才發現死者左腳鞋子不知為何丟了,枯槁的腳板上有個血洞,看上去好像剛凝結不久,莫非這就是死者喪命的原因?

  總之,太吊詭了吧!

  “我曾經見過有人是這么個死法!崩鲜Y若有所思地說道。

  “真的嗎?”我眼睛都睜大了。

  老蔣幽幽地說:“對,不過我不敢確定!

  我帶著顫音喊道:“別賣關子啦老蔣,快告訴我這是怎么一回事?我現在心里直發毛!”

  老蔣忽然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我,輕輕說:“你聽過水猴這種東西沒?”

  “水猴?!”我驚道。

  水猴是傳說中一種潛伏水中的怪物,老人們也有叫“水鬼”的。我記得爺爺在世的時候和我提起過,水猴這東西是溺死水中的人的冤魂所化的鬼怪,外觀和小狗類似,入水力大無比,上岸則無縛雞之力,常變化各種物體于水中吸引人靠近,乘機將人拖入水中溺死,吸取人血。

  爺爺還繪聲繪色地向我講過這么一件往事:在爺爺他小的時候,有一次和小伙伴在韓江邊上玩耍,忽然看過有一只水猴給人抓住困在籠子里,看上去已經奄奄一息。跟爺爺同行的小伙伴見此物渾身生紅毛,似人非人,似狗非狗,滿身腥臭,還低聲嗚嗚哀嚎慘叫,禁不住用手伸入籠中去摸它,突然水猴暴走,躍起一咬,把那小孩的手指生生咬斷一截——水猴的殘暴可見一斑。

  想到這,我不禁打了個冷戰,大聲說:“不過這也只是傳聞而已吧?要是真的是這樣,也太扯了!”

  老蔣這會什么都沒說,凝神看著死尸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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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于 2014-2-26 10:05:58 | 只看該作者
  第十章 日文名片
  接連撞見以不同的方式死去的尸體,這陰暗詭異的日軍地下秘密倉庫頓時變得陰森可怕,幽幽之中,彷佛有冤魂的哀嚎聲陣陣傳來,讓人心驚膽顫。

  此時面對這具死尸枯槁干癟的慘狀,我內心的恐慌達到極點:小時候爺爺口中的恐怖傳說,夾雜著高中時候的撞鬼事件一起在此時不斷沖擊著我的腦海,霎時間讓我感到一陣陣反胃,連連干嘔。

  驚慌之中,我更感覺有道魔影縈繞在我的四周,獰笑著,冷看著,隨時準備向我下手。

  在我內心極度惶恐失控的時候,一邊的老蔣突然開口問道:“這一切很不同尋常!阿二,你怎么看?”

  “暈死,你還不如說‘元芳,你怎么看’呢!老蔣哥你也知道啦,我懂的就那么一點,哪知道這笨蛋怎么會得罪水猴,遭此報應!玉樹凌風風流倜儻無所不能的老蔣哥你別吊高來賣啦,有什么就直說吧!照這樣下去,我怕老豬奇還沒找著,自己就先掛了!蔽亦枥锱纠舱f出這些后,覺得自己腸子都悔青了,巴不得立刻離開這詭異恐怖的地下倉庫。

  “阿二,”老蔣又用他慣常的慢語調說起話來,“我剛才仔細搜尋了一下這具死尸,除了渾身濕漉漉的制服之外,也沒有別的可疑物品或者有價值的東西。后來,我還是在其上衣袋找到了一張鄒巴巴的名片,發現上面的文字竟是用日文印制的!

  “日文,真的假的?”我吃了一驚。

  “你自己瞧瞧!崩鲜Y邊說邊把那名片遞了過來。

  我拿過來,放在眼前細細地看了又看。

  名片的確皺巴巴的,明顯給水泡過一段時間,上邊寫著“渡辺真司”四個字,應該就是這個倒霉鬼的名字。名字下邊還有“渡辺大東株式會社”的字樣,其他的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電話號碼和看不懂的日文。

  了解過一點日文的人都知道,株式會社其實是日文里的一個常見詞匯,相信我們在常見的日本商品的外包裝上經常能夠看到。

  我記得以前讀大學時選修課上學過,日語假名寫作:かぶしきがいしゃ,其實就是分開的兩個單詞:株式和會社。株式(かぶしき)就是股份、股票的意思,而會社(かいしゃ)就是公司、商行的意思。

  換句話,這名片上的株式會社就是我國常說的股份有限公司。

  于是,我心里想:這個渡邊大東株式會社,可以理解成一個姓渡邊的人開的一家叫大東亞的股份有限公司吧。

  但是我旋即又意識到:這張日本名片絕對不是問題的關鍵!只是從這名片看來,這幫人九成九就是日本人,但是他們來這里干什么,又和之前這個倉庫的主人有什么淵源?“算盤李”的死是否和他們有關?老豬奇的去向是不是又和他們有莫大的聯系?

  我忽然又想起之前老蔣和我說過古城來了一些神秘人物,處事低調,而且還糾集大批能人異士準備干一票大的……

  莫非這人就是其中一員?

  一切,似乎朝更加錯綜復雜的境地發展。

  正在我倆沉默不語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不遠處有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移動。

  極輕極細,但是在這個昏暗潮濕的密室里卻極為明顯,此刻卻像刀尖劃過地板般刺耳。

  “不妙!”我心里暗道。

  剎那間,我和老蔣幾乎同時轉向那個方位,就在我們手電光圈照去的同時,一個不明的生物像離弦的箭般向我撲了過來!

  驚慌失措的我下意識用我的手擋格了一下,感覺就像給彈射的足球擊中一般,然后就感覺到手臂上一陣鉆心的疼痛!黑暗中我也來不及理會手臂的傷勢,但是那種熱辣辣的感覺分明告訴了我已經掛彩。

  我惶恐莫名,只好狼狽地揮了揮手,試圖甩開那不明生物?赡菛|西咬得生緊,我這么的一甩,差點被連皮帶肉的扯開一塊血肉,痛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注意!”老蔣大聲喝道,一腳踹向那不明生物。這不明生物卻靈巧地扭開身子,松口滾到一旁,避開了老蔣的飛腿。

  我擺脫了窘境,連忙捂著手臂趁勢退后幾步,踉踉蹌蹌的甚為難堪。

  這時候,我終于在手電的照射下,看清楚了這不明生物的樣子:此怪遍體長毛,紅目黑面,七分像猴三分像狗,正張牙舞爪地對著我們“嗬嗬”怪叫,看上去猙獰無比!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怪物,頓時有點瞠目結舌,握住手電的手心已經是給汗濕了個透,幾乎拿不穩失手掉到地上。

  此刻老蔣卻一點都不慌亂,只見他從自己的靴邊迅速抽出一把精光閃閃的匕首,持在手中,屏息凝神地對峙著那怪物。

  怪物尖叫了一聲,身子稍微一弓,隨即像子彈一般朝老蔣撲了上來,瞬間濺起一地的水花!

  “小心!”我見勢不妙,大聲疾呼。

  只見老蔣機警地一閃,便躲過了怪物的這一撲。

  可是,悲催的我“剛好”就躲在老將身后!

  結果就是——我倒霉了!剎那間,怪物直接撲到毫無準備的我身上來,就像一個骯臟丑陋的畸形兒童直接朝我身上抱來一般!

  “Fuck!”我咒罵了一句,情急之下,只好無奈地手對手、硬生生地抓住那怪物!

  此刻和我面對這面的,便是那怪物奇丑無比的頭顱,霎時我只聞到那怪物的大嘴腥臭無比,而且涎液四濺,驚得我渾身顫栗,差點就昏過去,雙手卻死死鉗住怪物的雙手,絲毫不敢松開一點縫隙。

  僵持之下,我心里卻著急萬分:怪物只消一嘴朝我喉嚨咬來,我立馬就會魂飛魄散死翹翹!

  想到這,我不爭氣的淚水簌簌地流下來了:天哪,我阿二福大命大,卻完全沒想到今天就要命喪于此……

  怪物卻毫無憐憫之意,只見它猛地甩了甩滿頭的紅發,緊接著仰天長嘶一聲,便張開血盆大口,如毒蛇般迅疾地咬向我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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